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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小康·统战心声】糖·车·房

2020年07月30日09:19    来源:统战新语

原标题:【全面小康 统战心声】糖 车 房

 

糖  

 

 

桌上的糖,已置有半年余。都是上好的巧克力、大白兔、花生牛轧,虽说总是这样一放了之,无人问津,却为了遥远的乡愁,每年春节必备。或许,这是一种疗伤吧!糖,于我们这代人,有太深的情结。

我们的少年时代和老房子(后排右一为作者)

那年三弟约莫五六岁,馋。邻家女孩患了急性肝炎,期间待遇优厚,兜里总有几颗水果糖。三弟常围着那女孩转,用意一目了然。肝炎传染,我自愿当起监督员,不许他靠得太近,妈妈为此给我好几次表扬。没想到百密一疏,那天我们玩捉迷藏,那女孩跑着跑着突然摔了一跤,嘴里的水果糖“噗”地一声吐出好远。真是防不胜防,三弟眼明手快,那颗化了一半的水果糖旋即被他塞进嘴里。我脑子“嗡”地一声,待反应过来拼命追赶,无奈那糖已被他嚼碎吞进肚里。我想,这肝炎笃定传染了他,我为自己的失责泪流满面。我没敢告诉妈妈,我辜负了她的夸奖。好在老天有眼,三弟免疫力超强,居然平安无事。这颗糖,却作为贫瘠时代的一个烙印,深深地嵌入我幼小的心灵。

婚后一次闲聊,给先生讲起此事,他哈哈大笑,忍不住给我讲了一个他的秘密。

那是他启蒙时代的记忆。一天上学途中,发现马路边有什么东西在发亮,仔细一看,竟是一块冰糖。那可是稀罕物。碍于周边人多眼杂,他灵机一动,一脚把冰糖踢进了草丛。下课铃刚响,他便一路狂奔,惦记了一天,其速度可想而知。冰糖还在,不过已被蚂蚁大军团团围住。情急之下,他一把抓起黑乎乎的蚂蚁团,扔进旁边的水田,洗净之后,大快朵颐。那是他第一次尝到冰糖的味道,那种甜,啧啧。讲完他舔舔嘴唇,回味无穷,幸福无比。

后来又听说过一件糖的趣事:在一个叫仙源的小山村,小伙伴们在一起嬉闹玩耍,其中甲被乙狠狠地推了一把,甲嚎啕大哭,怎么问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不知伤到哪里了。这家伙整整哭了一个下午,直哭得天昏地暗,险些晕死过去。最后才真相大白:他刚刚往嘴里放进一颗糖,原本是要细细咂出滋味,却被这意外的一掌坏了好事,那糖径直滑进喉咙,一溜烟没了踪影。愤怒、气恼、悔恨、追忆……不哭个够,怎能宣泄这诸多情绪?

在那个物质极端匮乏的年代,似乎每一个少年都有一段关于糖的初恋,甜蜜的忧伤,伴随着成长。

车  

 

 

2003年,我的第一辆车福莱尔

自从买了车,上班路上常有些恍惚。从家到单位就几公里路,一脚油门的事,没觉得有多远。可那些年,从旺草中学到旺草镇,怎么就像没有尽头?回头一想,其实这也没什么纳闷的:那时候是用脚步去丈量,山路狭窄崎岖,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三公里自然就遥不可及。加上年纪又小,腹中油水甚少,每次随父母去镇上赶场,走到半路就已脚步如铅,疲惫不堪。直到我参加工作,虽然吃饱了肚子,腿脚也增加了力量,交通仍未得到根本改善。

那时候自行车是个宝,家家省吃俭用,必备“宝马“一辆。我们学校食堂的杨师傅,为此还出过一次洋相。

镇供销社进了一批“永久牌”自行车,新崭崭好惹眼。一看价格不贵,杨师傅立即叫来售货员。等不及售货员给轮胎打气,一把夺过打气筒,自己来。充气过猛,“砰”地一声,爆了。没事,反正要买,掏钱便是。

可真到付钱的时候,杨师傅傻了!原来他看漏了标价签上的百位数。十位数上,刚好是一个轮胎的价格。这事被当作笑料传来传去,杨师傅悻悻然,郁郁而终。

我对车,也有解不开的“仇”。记得刚结婚那两年,农村公共汽车刚开通,人满为患,一座难求,每次春节回娘家,搭车都是个大难题。有一年居然等了整整两天,直等到夕阳西下,灰溜溜无功而返。后来还是三弟起个大早,借了辆破自行车到镇上买票占座,到了我娘家门口再从车窗里爬出来,我们也顺着他出来的窗户爬进去。也难为他,都怪我妈心疼新女婿,不肯让我们步行去镇上。

现在我们全家经常自驾外出,有时候真不是去赏景。我们漫无目的,驰骋在纵横交错的高速路、立交桥上,置身“桥梁博物馆”中,在这曾经“地无三尺平”的贵州高原上,体验四通八达的便捷交通,报当年候车之“仇”。

房  

 

 

八十一岁的老母亲搬家,一家老小都去帮忙。

这是她第十二次搬家了。

母亲从旺草搬到遵义,是托了老外婆的福。作为民族资本家的遗孀,执着的外婆临死前居然把税务局告翻,要回了解放前留下的房产。母亲就靠这第一桶金,在遵义城区买下一个二手房,从此开启“搬家乐”模式。

当年那堵老土墙

从50平米的二居室,到今天搬进带电梯的小洋楼,母亲一直跟随着城市扩容的脚步,从老城到珠海路,又从珠海路来到新蒲新区。父亲是个听话的老男孩,八十六岁从不会顶嘴,每次搬家,他是最勤劳的打包工。作为一名物理教师,他把力学的杠杆作用发挥到极致。

每一次搬家,都是回顾历史、忆苦思甜的现场课。我们这些在旺草中学土墙房里出生的孩子,除了帮他们把笨重陈旧的老式家具搬进新家,还会翻出那些发黄的老照片,不厌其烦地辨认那个渐行渐远的自己;还会发现一些旧衣服,高中或初中时穿过的花裙子,都是母亲缝纫技术的见证。

每一次搬家,都是我们的节日,总有泪花为这些经年的记忆加持。这次搬家,是我们兄妹几个为陪伴老去的父母,把房子换到了一个小区,楼上楼下,一碗汤的距离。

(作者系致公党遵义市委会专职副主委,贵州省作家协会会员,贵州省诗人协会会员)

来源:统战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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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刘婷婷、王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