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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城里的新疆面孔

实习记者 赵爽

2020年04月02日09:06    来源:人民政协报

原标题:武汉城里的新疆面孔

在与新冠肺炎的战“疫”中,来自全国各地的医疗队、爱心组织和物资“逆行”来到湖北武汉,其中新疆医疗队和物资堪称跨越了最远距离,不仅为武汉带来了强有力的支援,也带来了属于春天的歌舞。而在这座暂时封闭的城市中,同样有许多工作生活在这里的新疆人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抗击疫情贡献了属于自己的“绵薄之力”。

年轻医生西尔扎提:在战“疫”中快速成长

西尔扎提医生

西尔扎提在湖北省中西医结合医院(省新华医院)工作,是一名放射科技师,无论对于医院的工作还是应对疫情来说,他都算是个新人。西尔扎提是新疆伊宁人,维吾尔族,大学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就读,2019年7月从学校毕业后应聘到了目前所在的医院工作,几年的学习生活让他对武汉产生了感情,决定留在这里长久发展。

疫情期间,他所在的医院是定点医院,因为离华南海鲜市场比较近,疫情暴发初期,前来医院看病的人数突增。西尔扎提的工作主要是为病人做CT扫描,最初医院实行两班倒,西尔扎提从早上8点工作到晚上6点,期间几乎不怎么喝水、休息,夜班的12个小时也很难熬,全程都要穿着防护服,那时有些是工业用防护服,不透气,时间久了内部会凝结许多水汽,到了半夜人就会发冷。他回忆当时有个同事值夜班,一晚上就为差不多100名患者做了CT检测。持续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后,医院才改为三班倒制度。

除了高强度的工作,防护物资紧缺同样困扰着西尔扎提和他的同事们,最初他们缺少防护服,就穿上一次性的隔离衣或者手术服为病人做CT,没有护目镜,N95口罩也不能保证每天都有,一个口罩就重复带2天。后期募捐的防护用品送到了,紧缺的防护服和护目镜才有所缓解,分到的护目镜也都是用完之后消毒再次使用。因为长期戴口罩脸上被勒出瘢痕的经历对西尔扎提不陌生,他提到有的同事身材高大,发下来的口罩太小,根本带不上,只能用之前的N95口罩,反反复复消毒用了很多天。

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缺乏防护用品、大量的患者和高强度的工作,最初都让西尔扎提身体上感到疲惫,心理上更是高度紧张,每天结束工作后脱掉防护服时都尤其小心,回到家也是马上洗澡、清洗鼻腔等,因为担心身上可能携带病毒,往往反复清洗多遍才能安心。

曾经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一个视频,视频中的女孩儿追着殡仪馆的车哭着喊妈妈,这一幕就发生在西尔扎提所在医院,知道这件事时他十分难过。西尔扎提说:“很多人看到死亡人数时感受不到那种痛苦,其实每一个逝去的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工作时忙碌起来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但是下班后安静下来内心的情绪就开始翻涌。病人慌张绝望的眼神和工作中见到的景象都让西尔扎提的内心五味杂陈,幸好有家人和朋友每天发来慰问关心的电话和短信,哥哥也在新疆伊宁市老家的乡政府为防控疫情忙碌在一线。妈妈刚开始打电话时甚至会担心地哭起来,但是仍旧支持西尔扎提的工作,并为他自豪。西尔扎提所在的科室同事也常常一起互相打气,还有来自社会各界对他们的支持和帮助,募集到的物资、爱心接送上下班的志愿者、其他省市远程而来的医疗队同事都让西尔扎提感到了信心和力量。

目前西尔扎提所在的医院里新冠病人数量逐渐减少,等待清零以后就会正常开设门诊,而其他的病人入院前都要先做检查排除新冠感染情况。未来西尔扎提的工作量还会提升,不过疫情带来的压力小了很多,他还不忘再次提醒:“不能放松警惕。”

这段经历,对于去年才从学校毕业的西尔扎提来说十分珍贵,他感到自己在短短时间内快速成长。面对病人时,更觉得自己有了一种使命感,深刻体会到了“医者仁心”的内涵。

餐厅老板依明江:给需要的人送食物

依明江(右三)和努尔(左三)为社区送食品

依明江在武汉生活已经超过10年了,他的家乡在新疆乌鲁木齐。2007年,依明江来到武汉做哈密瓜生意,没想到生意失利,赔了一大笔钱,他干脆就留在武汉打工,艰难的时候还要摆摊赚钱。这么一步步走过来日子越来越好,到如今依明江有着自己的餐厅,生活稳定,而2020年的春节应该是他在武汉这么多年来最特殊的春节了。

依明江原本计划回乌鲁木齐过年,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几天,却赶上武汉封城,回家的计划泡汤了。而随着疫情越来越严重,他有了一个新的计划:给需要的人送食物。最初的想法很简单,因为自己开餐厅,又有一些食物的储备,封城之后很多人在吃饭问题上遇到困难,依明江觉得自己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他联系了同样在武汉开餐厅的好兄弟努尔买买提,两人一合计,决定帮助那些为了食物发愁的人们。

要在市区里运送食物需要办理通行证等证件,依明江先去把需要的手续都办了。最初依明江和努尔试图联系了附近的两家医院,想为医护人员提供餐食。不过当得知依明江属于个人爱心行为后,医院方面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并且劝告他们不要前往医院,因为这里非常危险,给医院运送物资和食物可以交给更专业的志愿者团队。

在这之后依明江又主动联系了附近的街道社区,社区对他的想法十分认可。依明江和努尔便把准备好的食物送到社区,由街道的工作人员组织孤寡老人等需要食物的居民前去领取。还有很多求助信息是通过朋友得知的,武汉刚刚宣布封城没多久,一位朋友联系到他,提到在武昌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有一些学生被困在学校里,缺少食物,能不能帮帮忙。依明江立刻就答应了,和努尔一起开车带了大约400个馕送过去。因为距离远,而且要多次仔细检查才给放行,最终这些食物都送到了学生手里,看到学生们在校门口迎接他们,依明江很是感动。后来他再次联系询问学生们是否需要继续送食物,学校那边表示已经有其他的爱心组织在保障食物运送了,依明江和努尔才放下心来。类似的事情不算少,回忆起这些,依明江连着重复了几遍:“这不算什么,多大点儿事?!”

在送食物的路上依明江也遇到过一些小问题。有一次他的车一直发动不了,手里拎着许多食物等着送,他正在联系朋友帮忙,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了,司机问他要去哪儿,依明江报了地址后司机直接让他上车,也不要钱。两人在路上聊了会儿天,原来司机也是一名志愿者,因为看到疫情的影响,就琢磨自己能做点什么,于是开始免费接送有需要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爱心组织和专业人士加入支援武汉的队伍,依明江和朋友“出手”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现在武汉的新冠肺炎病人数量逐日下降,他便专心等着4月8日武汉解封,届时也许餐厅就有可能恢复营业了,生活也将慢慢回归正轨。

热甫凯提和他的同事们:“一辈子有这样一段经历,很值!”

热甫凯提和同事们(中)给武汉市(武汉客厅)方舱医院送食品后与医务人员合影

1月25日18时许,三名新疆维吾尔族小伙子从就职公司在武汉的仓库出发,计划将1.86吨食品送到武汉的20多所高校去。这些食品包含许多新疆特产,如切糕、奶酪、果脯、薄皮核桃等等。三天的时间内,他们将这些食品送到了8000多名被困的学生和市民手中。三名新疆小伙子分别是热甫凯提·阿不力孜、坎地牙尔·加帕尔和艾力夏提·阿不都沙拉木,都是武汉迈卡尔科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2019年,公司总部从新疆搬到武汉,主营新疆特色食品。

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公司董事长雪开热提·肉苏力1月21日就已经回到新疆,在居家隔离时他看到武汉的疫情愈发严重,就在企业群里号召集团员工为武汉捐款,他带头捐了10万元,公司捐出100万元,最后整个集团一共捐款154万元。同时,他还在乌鲁木齐当地组织捐赠口罩等物资。

除了捐款捐物,雪开热提还想到公司在武汉仓库里储存的食品,如果能把这些食品送到需要的人手中,也是为抗疫贡献一份力量。这时有志愿者联系到他,反映很多学生因为疫情被迫独自生活在宿舍里,吃饭成了难题,向他们求助。雪开热提立即决定把公司仓库里的食品送到学校,缓解学生们的燃眉之急。运送这些食品的任务就落到了因封城留在武汉的热甫凯提等3个新疆小伙子肩上。

在把这些食品送给学生的过程中,热甫凯提他们得到了各界人士的帮助。热甫凯提介绍,中南民族大学党委学生工作处的老师艾力亚尔·克木里帮忙联络武汉各大高校;“我从新疆来”微信公众号志愿者阿布德吾力和迪力娜尔负责收集、整理求助信息并与他们取得联系;食品数量巨大,没有足够大的卡车可以装得下,热甫凯提就联系到朋友、武汉足协的裁判长王亮借到卡车,王亮还亲自将他们送到仓库……

从1月25日到28日,3天时间,热甫凯提和两个同事就将食品等物资全部送完,中南民族大学、中南财经大学、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理工大学……最晚的时候他们一直送到了凌晨五六点钟,几乎通宵,平均每天要跑200多公里。把食品送过去的时候,老师和学生都在校门口等着他们。特殊时期,他们不能用握手、拥抱表达感谢之情,但是热甫凯提说他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懂了。送完这一批食品三个人都累得瘫在床上,说起自己的感受,热甫凯提形容:“很爽!”在运送完食品后,热甫凯提和两位同事还能经常收到老师和学生们的问候,“休息得怎么样?”“身体还好么?”等等,还有很多学生发朋友圈表达感谢。

后来热甫凯提和同事们还陆续运送了第二批、第三批物资,其中有消毒水等防疫用品,也有送给医护人员的食物,包括300公斤橘子。

4年前,热甫凯提离开家乡乌鲁木齐来到武汉,考虑到武汉地理位置处于全国中心,发展机会多,也因为自己还兼任中国足协裁判委员会国家一级裁判员,属于武汉足协,便决定来到武汉工作生活。4年的时间,让热甫凯提把武汉当做了自己的第二故乡,在武汉面临疫情威胁时,他觉得自己需要出一份力。

热甫凯提原本买了1月24日回新疆的车票,因为封城,车票退了。他在这段时间运送物资的事最开始并没有告诉家人,主要是怕家人担心。后来直到电视台报道了,瞒不住了,他才告诉了家人。妈妈对他做的事很自豪,也很支持。热甫凯提说:“我觉得我这一辈子有这样一段经历,能力所能及地帮助到别人,不管能帮助多少,都是我的福分,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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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刘婷婷、王燕华)